yining 的个人资料Lovinglife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 | 帮助 |
|
11月13日 散步记程亮记得我的话,有时候胜过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讲,晒太阳对孕妇有好处。今天一早我依旧直奔厨房找东西吃,他站在窗口喜孜孜地扭头跟我讲,快看快看!我说啊太阳很好。他说我陪你去散步吧,散步对你有好处。
是啊是啊,我怀孕了,不到两个月。看拍出来的片子,用比较丰富的想象力,可以找到Baby在哪。反正他/她在哪儿。我们的宝贝。
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散步了。放着门口一个大公园,见识了它春天的生机,夏日的繁茂,秋色还是没有领略;即使它就在眼皮底下,没有踏上铺满落叶的林中小径,闻到被露水打湿的泥土气息,发梢没有被穿过明黄树叶的阳光染上颜色,还不知道秋意正浓。
天空还是湛湛的蓝,我们走上被落叶铺满的草地,发现厚厚黄叶遮盖下的草地依然是碧绿的。太阳给所有的颜色都提了亮度,明晃晃的色块在大片的蓝天下,拖着细长的影,树影,人影,依然落在明亮的颜色上。
维也纳今年秋天比往年悠长,温度几番起伏,甚至已经落了雪,到现在仍然毫无肃杀感觉,高大的矮小的树,叶子都还没有落尽,有些青黄叶子互相调和在树梢,像一团色彩斑斓的雾,也有红叶类的树,在阳光下做一生拼,燃烧着。年轻气盛的小树甚至保持着翠绿色,毫无疲态。夏天啾啾歌唱的小鸟们都销声匿迹,只有两三只乌鸦密谋着什么,然后张开长长的翅膀分别低空掠过铺满落叶的草地。
一向喜欢印象派的画法,这次在Albertina的印象派画展可惜还没去,几年前在巴黎的奥赛艺术馆受到美的震惊已经难忘。印象派的漂亮是在纯熟的形态描画技巧上,加上画家对颜色和光的洞察和捕捉,以及渲染夸张。咄咄逼人又朦胧温柔,恣意张扬又莫名忧伤,心里百转千回又尽归尘土。
秋天的颜色是印象派的画作。惊艳中又带着些留恋遗憾。
从落叶的小径到公园的主道,是更宽阔的路,平日很多人跑步溜旱冰骑自行车,现在天气渐渐冷了,运动的人也零零落落。倒是大路两边的柔软的并未铺沥青的小路上,仍然有散步的两三闲人和活泼着互相打闹追赶的狗狗。
我们正要走上主道时,从左边的小路上,居然出现一个大伯,驾着单人马车,迅速而悄然地从我们眼前驰过。从来没见过这种马车,没有靠背的,人要略后仰,岂不是很累?可能也是某种运动。那匹黑马实在太英俊了,年轻健壮,瘦,但是漂亮,皮毛油亮水滑,昂然又无声地跑着——那条小路是软的,是可以骑马的路,坚硬的地面会伤到马的腿关节。
大路上就有园林工人在清理落叶了。他们的工具车有很多种,有些是把小路上的叶子吹到两旁草地上,有些是把土质小路上的叶子推到一起,小的儿童乐园里的落叶只能由人工扫,然后用小车运走。最后的步骤是由一辆卡车长相的车,从后面伸出一个巨大的爪子,把堆成一大堆的树叶一把把抓起来,装起来运走。
他们都是安静的,像是流动在秋天的风景里,是属于其中的一部分。那些大车小车看起来也像是大型的玩具。我和程亮在旁边看得兴致盎然。
还是没有人,偶尔有老爷爷背着手静静地踩着落叶走过,后面几米跟着默默跟随的小白狗,好奇地嗅着地面,什么让它的脚步沙沙作响?
我们手拉着手散步,像是散步在一个秋光中的梦境。走着走着,走到繁华中了,忙碌的城市,车辆,人群。也是我们所珍惜的生活。
9月22日 葡萄牙第三天写了游记就是搭上短途记忆之旅,想跳车也跳不成,必须给自己一个终点站的交代。好像从此生活才能平稳安逸的继续似的。
就是强迫症。我一口气写完吧,省得闹心。
其实在这几天,现在进行时的日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没停。去Lobpreis-wochenende,在阿尔卑斯山里的一个周末,在敬拜中里遇见神,享受无间的爱,自由自在。
电脑系统再次崩溃,幸哉文件大都完好。在重装系统的时候觉得人真脆弱,每一天都悬在一具无生命的机器体上。用电脑作事的时候错觉可以傲睨时空,电脑一旦停滞,呼吸都无精打采。我狠狠煮着从山里掰回来的一根老玉米,回想在山里小路碰到的一个农民得意洋洋地开着农机,啃着苹果,他的幸福感好像真实得多。
好,葡萄牙的故事继续。里斯本附近有一个小城,叫Sintra。古今中外的皇室,其实不一定是皇室,普通城里老百姓也同样,大家都喜欢在离自己城市不近不远的地方再弄一个度假的地方。皇室就叫行宫,百姓的就是别墅嘛。所以Sintra就以它丰富的植物种类和温煦凉爽的气候赢得了葡萄牙皇室的青睐,在那里盖了行宫。又有一些个有钱人,先后在这个地方又精心设计了自己的房子。于是Sintra就成名了。
Sintra的植被真真美艳,葡萄牙毕竟是南欧国家,又被海风吹拂,比维也纳的夏天都要多点清凉。从Sintra的火车站一路走到行宫,两边的各样宫殿、巨大庭院,庭院里藤萝绿幔,怀抱粗的热带大树错落,还有低谷下去的一汪洋绿海,空气里是植物清早起床打的一连串清新的哈欠,还有各种小鸟匪夷所思的啾啾。不知道谁家的狗左看看右看看,等车开过了,施施然过马路。
老远就看到夏季行宫两个并排的高高尖顶,白白胖胖,很庄严。进去参观——这样的宫殿欧洲也实在不少,我们就进去随便溜达了一圈。最后一个参观的房间是巨大厨房,有巨大的烤全牛或者全羊或者全猪的烤架,然后抬头一望,啊哈,原来那两个庄严的尖顶,是宫殿厨房的烟囱!可见这个葡萄牙王室还是很看重饮食艺术和建筑艺术的结合。
宫殿里最美的是每个房间不同的瓷砖。瓷砖是葡萄牙特色。每个房间的瓷砖有不同主题和故事人物。青青的高高的一圈瓷砖画儿,亮晶晶的很清秀,不像一般的欧洲皇家宫殿,大都是肥美的室内设计,有点腻歪。在摆设里,看到很多中国大瓷瓶之类古董。罪证啊罪证。
我们接下来只去了一个府邸宫殿,是个私人宫殿。但是远比王室的行宫精致壮观。叫Quinta da Regaleira,也是几家几代人心血来着。主要贡献者是个业余科学家收藏家,宫殿表面很壮观,里面都是小间小间的,住起来应该很舒服。这个人非常喜欢溶洞,于是在他们家巨大巨大的带山坡的花园里,弄了很多神神秘秘的溶洞,整个花园搞得也像迷宫似的。动不动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塔,爬到另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山头,钻进一个莫名其妙的溶洞。漆黑麻乌,叮叮咚咚地滴水。他如果请很多人来住,肯定可以邀请客人们玩捉迷藏。我又想到名侦探柯南里经常有的什么花园宫殿杀人案。
这一天的下午,我和程亮非常浪漫及狼狈地被海风吹地哆哆嗦嗦,坐敞篷汽车兜风去Cabo da Roca,欧洲大陆的最西端。司机大叔豪迈地开着车在山里钻,急遽的上坡下坡以及过弯,很像在坐过山车。全车人有时候忍不住一起轻呼一下,很有气氛。
这个最西端其实就一片礁石,海景很好,寓意很浪漫,where the land ends and the sea begins. 风景实在一般。我胆战心惊地坐在岩石上,看程亮爬得越来越远,爬到那块伸到海里的岩石上,再爬回来。
回到里斯本,又奔向前一天的餐馆儿,吃到了平生吃过的最美味的牛肉。生的,软塌塌红艳艳地躺在一块烤过的石板上,石板嵌在木板里端在我们面前,自己切自己烤,蘸酱吃。那种切和烤的气味和热浪让人非常陶醉投入,肉极鲜极美极嫩。吃到嘴里忍不住就嗯~~幸福得直叹气。
9月21日 里斯本第二日——Blem多谢大家捧场啊!写游记对我来说看来是个必须。不写根本就会忘记。怎么记忆力那么差自己已经惊恐地慢慢发觉。前不久老马打电话问,某某地好不好玩啊。我很笃定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老马的惊呼声从话筒里喷薄而出,你在blog里写的你没去过!?
所以写游记是必须的。我的人生轨迹比较有证据。
第二天去Blem。
Blem也属于里斯本,比较偏。Blem=博物馆+海
吃到传说中的正宗葡式蛋挞!其实在里斯本,只要是点心早餐店,都有蛋挞。但是旅游书上对Blem的那个创于1837年小店盛赞有加,值得光临一下。
其实是非常不起眼的门面,但是里面的大小房间间间相套,通过一面透明的墙,可以看到面无表情满面油光的烤饼大婶挪动粗大的腰身,把一板板码得整整齐齐的金灿灿的蛋挞从烤架上拿出来。焦糖在颤巍巍的奶黄上绽放着各样的脸型,甜美的光泽。
可惜一口气吃太多,程亮吃两个,我三个。吃第一口的时候觉得生活太美好了,浓厚的甜蜜充满口鼻腔。吃到最后一口,大家都有点默默怏怏了。
照片我懒得贴在blog上了,已经都罗列在相簿。
Blem有一个非常醒目的长形大教堂。跟很多著名大教堂一样,也是被修葺无数年终成其貌。很少见那么长的教堂。我们怎么拍也拍不全那个建筑。门上墙上廊上顶上不厌其烦地雕刻着让人惊慑的雕刻,庄严面孔下的冷笑:快自卑吧,渺小的人!我们认识的耶稣反而是最谦卑的人。
这个教堂大部分已经被改成博物馆。我们去了其中一个海事博物馆。葡萄牙曾经也是著名的殖民者。海军的先进促成了勃勃的野心,胜利也培养了骄傲和贪婪。参观这个海事博物馆,能感受到葡萄牙人又骄傲又有点尴尬的情怀。震惊于他们几百年前都能拥有那么复杂庞大奢华的军舰,旁边也有当时水兵船长们的模型。水兵络腮胡,满脸疲惫粗糙的横肉,毫不掩饰的野性。船长们就优雅着,神气着,带着效忠皇室的媚样。
就是这些个船,世界都变大了。真是奇怪啊,就那么小个葡萄牙,在地图上看就那么一小溜儿,几个大人,居然有那么神气活现的皇室,那么威武的军舰,还殖了那么多民。
我喜欢的是这个博物馆里几幅描写渔民生活的油画儿。收获的快乐,来帮爸妈却在海边打闹的小孩,海风吹的满面沟壑的古铜老人,长得很丑笑得很美的女人。海边的人们有深藏海飘荡天边的故事和秘密。看着画家固定的那一刻,窥到鱼鳞一样的故事,会一时回不过神来。
葡萄牙有一种最著名的民歌叫Fado,可惜这次没听到。据说那样的音乐专勾伤心魂。海风带走爱人,亲爱的你在哪个岛上的哪个温柔乡,这样的歌。
Blem的海边就有一座很著名的建筑,长得像把出鞘的剑,竖着,准备随时对准碧蓝大海劈下去。剑身两边是类似人民英雄纪念碑的浮雕,雕刻着曾经在辉煌海洋事业中奉献热情的各种职业的人们。大概有士兵军官医生百姓还有传教士。剑后面的广场上有当时的世界地图,标注了那些地方被占领了。我们当然也找到了澳门。
去了另外一个Blem的博物馆,是马车博物馆。葡萄牙的博物馆相对来说不算贵,学生还常常免票,爽。
我喜欢马,学过一阵子骑马,腰痛就没学了。程亮喜欢车,有技术含量的交通工具对程亮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马车好歹沾了点马,沾了点车,我们也就兴致盎然地在小小的博古馆里叹为观止了一把。
离我们的生活很远啊,马车,但是小说里经常有,夏洛特姐妹,简奥斯汀,飘,玩世不恭满腹心事的绅士们总是一言不发地骑上马奔波上几天几夜,为了爱情或者名誉或者尊严,这样的故事。小姐太太们坐马车,有时候男主人公会是马夫,不着痕迹地照顾备至。
Blem的马车博物馆里大多是皇家马车,精雕细作的车头车尾,包金。还经常在欧洲的皇室间送来送去,当个礼物。车头车尾的雕凿就是对这个皇室的歌颂,位高权重君临天下五谷丰登财源滚滚之类。比较有创意的想法是把各个大洲的人物形象为雕塑,黑人小奴隶,亚洲人扁平脸,只有希腊神像代表白人是至高庄严美艳的。
好玩的有小朋友的马车,套的肯定也是小马,小轮小辄的。
晚上爬了很多民间山路找到一家里斯本当地小馆儿,到了以后被告知还有40分钟才开门,可怜的我们在旁边的糕饼店眼巴巴等,发现他们的点心好吃!有一种鳕鱼肉做的球,炸的外酥里鲜,美味!
这家小馆儿真值得我们那么多山路和那么久的等待。胖胖的男招待满脸对美食的热诚,牛肉和鱼烤得很诚恳,恰到好处得多汁鲜嫩。我们决定第二天还要再来,因为他们这个小馆儿的全体人员会从第三天起,度假一个月。
9月17日 里斯本第一日一个多月前,为了纪念结婚周年以及西班牙蜜月一周年,我们远赴欧洲的另一个牙,葡萄牙。
Skyeurope真是一派倒闭前的颓唐之气,本来是晚上9.点半的飞机,被告知推迟到10点半,到了机场发现又被推迟到11点半。8月6号凌晨3点抵达里斯本。
8月6号,结婚一年。从昏睡中醒来,我们问对方一个问题:什么是幸福。
程亮:幸福就是一朵花,长在合适的地方,开放在合适的时间,被人欣赏。
我:幸福是干净的衣服在熨斗下,热的,平整的,散发着温暖的香味。
幸福是现在的我们。
出发游玩。从旅馆附近的圣马可广场到市中心有一条很风情的大路。绿荫浓密,竟然都是参天古树。
想找Casa do Alentejo,一个城堡,被一个羞涩警察指点,爬上一段废弃的山路电车轨道——这样的爬山电车也是里斯本的象征之一——发现我们迷失在一片挤挤挨挨的市井小道中!这样的小道,后来我们发现,遍布里斯本,就是普通城中居民的住宅。碎石铺成的人行道常常只能容一人猫步行走,而所谓行车道,也只容一辆普通家用小车行驶!更刺激的是,这些小道竟然是不折不扣扭来扭曲的崎岖山路!弯道上有年轻人驾车呼啸而过,车身贴着人行道,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慌忙紧贴墙壁让路,一边大声骂,骂完对我们苦笑。惊喜的是,常常爬完一个上坡,停住,眼光掠过两边低矮的民居、窗台外晾晒的飘荡着的衣服、还有远处一片迷茫的商业区,那蓝盈盈的一片海,就高高地躺在那儿!
在市中心若干小广场大广场逛逛,逛一逛就逛到海边,看看海,看看码头。我和程亮都觉得西班牙葡萄牙比较像中国,有点乱,有点脏,人嘴巴馋,有点懒,但是热热闹闹,很有生活气息。相比较而言,维也纳这样的著名整洁漂亮的城市,就显得不食人间烟火食,很不真实。
这次回家,听说一个阿姨考虑到最后放弃了移民,她说,国外就是,好山好水——好无聊,国内是,好脏好乱——好热闹。真精辟。
在街头小店吃午饭——这次我和程亮都满怀食欲地来里斯本的!里斯本也没有让我们失望!
我点了串烤章鱼与虾,程亮点了油浸鳕鱼干。非常鲜非常美。
下午行程是坐里斯本著名的电车,28路。它著名在于,第一,所有的路段就在扭曲陡峭的民间山路中,常常是伸手就能摸到人家的墙壁,或者行人的脸——如果你想摸的话。第二,它很多转弯,转的时候非常粗暴,眼看着就撞墙了,居然一扭,过了弯,很像游乐场里的疯狂老鼠。第三,行车经过非常多景点,包括欧洲城市旅游无一例外的若干著名教堂、修道院,除此之外,28路还让人忽然见海!在扭来扭曲穿梭于小巷的时候,忽然到一个高处,一个平台,海风习习,棕榈婆娑,妖艳鲜花盛放,而眼底很大很大一片蓝,是海和天。你本来就有点转得头晕,现在就只能发愣了。
9月16日 妈妈生日快乐!!!妈妈生日快乐!
回想去年的今天,我居然把妈妈的生日给忘了!想起来就恨不得打自己嘴巴子。真浑!
刚从中国回来,深深体会妈妈的受欢迎程度和舐犊情深。在她紧锣密鼓的行程中,拉着我穿梭于可爱合肥的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各个可爱角落,给我和程亮淘来无数吃穿用住居家旅行必备之种种,深深地让我体会了中国市场物质之大丰富,人民生活水平之大提升,更重要的是妈妈的浓烈、深沉、恨不得倾囊而出的爱——可能只有我自己当上母亲了才能真体会。
每次回家,也都会和妈妈非常相爱,非常言情地大吵一架,吵架的话题是:你(我)到底爱不爱我(你)?你(我)爱我(你)到底有多深?吵完之后互相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我们是多么爱着彼此的。爱的语言不同,但是没错千真万确是爱的。
今天,又是一年一度亲爱的妈妈的生日了。在此,我谨代表女儿李奕宁最真的心,跟妈妈宁平女士郑重表白:妈妈,我爱你!生日快乐!!
9月4日 爹爹回家之后跟妈妈聊天,我描述维也纳的小窝:在我们家是怎样怎样;妈妈莞而,是啊,你都有自己的家了。那种又欣慰又失落的劲儿,让我轻微一愣。
但是回家还是回家,家里的空气,家里的声响,家里的人,欣欣向荣安然无恙的热乎在心里。
怎么也到达不了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的高段位,待人接物本来就笨嘴拙舌,躲在在维也纳稀稀落落的人群里,清清淡淡的关系里,培养地自己更加心绪粗糙行为幼稚。妈妈笑我和爸爸一样情商低,倒给我一个万全地解释:李氏遗传呀。
我想,爹爹——安庆管爷爷叫爹爹——情商怎样呢。每次回家都会去安庆扫墓。心里都怀着歉疚,因为给爹爹写的怀念文章怎么也没有完成。每次去扫墓的路上,爸爸兴奋着叙述着给爹爹修的墓多么气派:这是传统人家的欣慰,何况祖上又是有地的。
路上我总是用这副画面怀念:爱干净的爹爹,夏天的下午就打着赤膊,叉腰坐在堂屋里,呼呼生风的吊扇底下,前面一盆温水,旁边搭着毛巾,稍稍出汗就搓毛巾浑身上下擦一把;奶奶弯着越来越驼的背,屋前屋后的忙,浇花啦,给地板洒水啦——奶奶的皮肤却总是冰凉的。这是我印象中最静谧的夏天。我如果做完了当天地暑假作业,就小小地坐在爹爹面前,吹电扇,看被我从角落里搜出来的、比我年纪大很多的老的《故事会》,或者小人书。爹爹安静了很久之后会跟我聊天,聊一些他觉得我能理解的东西,学业诗歌之类。我听着有趣了,也催爹爹唱他小时候在私塾里学的,把唐诗用唱的唱出来,爹爹唱完,我乐得歪歪倒倒,要从小板凳上摔下来,他自己也会觉得好笑,咧着没牙的嘴,陪着我嘿嘿笑。
爹爹唱得是古调吧,印象里那调子节奏模糊、曲意忧伤。爹爹说在古代,诗就是唱出来的。那调子飘在暮色渐浓的房间里,吊扇呼呼作响,奶奶忙前忙后,那调子就飘散了。哪怕已经被伤感的中国文人吟哦了几千年,也飘散了。
因为是夏天,李家的坟山上两条小路都被张牙舞爪的草木遮蔽了。二姑爷奋勇地在前面开路,摸索着清明时候尚明晰的小路,我们在后面艰难跟随,不时挡开左拥右抱的草啊叶啊。一行人披荆斩棘,目的是对先人的怀念,路途是探险一般的刺激;墓地静静悼念死亡,墓地四周却是汪洋而青翠的生命张扬。
爹爹的小照片在碑上,妈妈照例用袖子擦一擦照片,然后用一贯的对爹爹说话的方式,亲亲切切地对照片里的爹爹说,bai(平声)bai(安庆话的爸爸),宁宁和程亮来看你啦。
我再也看不到爹爹了。
我心里是这样狂喊着。当时,在维也纳的学生公寓里,听到妈妈跟我说,爹爹去世了。
爹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好像是最后一次去爹爹奶奶家,爹爹奶奶照例送到门口,然后说,宁宁,爹爹奶奶疼你哦。最后那个哦,介于唷和哦之间。是一个不容置疑的陈述句,又是打从心里出来的感叹句。
又好像是最后一次打电话给爹爹奶奶,两个人各执一个分机话筒,跟我说话,最后还是这句,爹爹奶奶疼你哦。
是,是爹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不放过每个跟我说话的机会,面对面,或者隔着千山万水,告诉我,爹爹奶奶疼你。
爹爹在墓碑上的相片里笑着,挺年轻的,应该是八十岁不到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经常被爹爹奶奶带着出去旅游呢。照片上的那时候,小孩宁宁靠在爹爹奶奶中间,爹爹还是很正式地坐着,和奶奶坐在某块山顶的岩石上,身后是某棵青松。就像他坐在堂屋里跟我聊天时一样。
小时候每年暑假都去安庆,住在爹爹奶奶家。小朋友宁宁觉得爹爹奶奶天生就是爹爹奶奶,是老人。后来很久之后看到爹爹奶奶的结婚照,才接受了爹爹奶奶也曾年轻,也惊叹年轻的爹爹奶奶是多么美。
爹爹的青春是轰烈的,从大少爷到大学生,再到台湾工作,再回来,经历文革,艰难勤恳地做了一辈子的李老师。爹爹的故事现在还被我们第三代在聚会上感叹。而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他没有对第三代提起,我们也只是从父辈那里零星听到。
那一代的老人,丰富而悲怆。我不知道那些坐在堂屋里夏天的下午,沉默的爹爹想到了什么,他有那么多可以回忆的幸福和痛苦。沉默的爹爹然后被小孙女儿打断,为她唱他童年的诗歌。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听说爹爹是个坏脾气,但是他没有对我发过火。就像他在墓碑上,保持着年轻老人的微笑,光洁的无奈的,幸福的惆怅的。爹爹会用那么多形容词来形容他自己么?不会。虽然他是个老资格的语文老师,虽然他指导过无数学生高考作文怎么写。他最强烈推荐的作文书是《供料作文例话》,我们六个第三代都被他用这本书教育过——他是个八股文出身的老先生呀。我后来就看不上《例话》了:不过是新一代的八股文嘛。我给爹爹看我的诗,好像是抒发在路边捡到一片花瓣时的感伤。爹爹皱着眉看了许久,什么也没说就还给我了。小少女宁宁很是不爽,也顺便鄙视起爹爹地八股作文法。后来我再看到那诗,也要一言不发地皱眉了。再后来爹爹看到孙女宁宁报上的文章,都会剪下,收好,等我回安庆跟我聊聊那些小豆腐块儿。自以为是的我已经有点得意有点不好意思,接受爹爹的重视,忽略爹爹的建议。直到有一篇我自己最看重的文章,被爹爹大大表扬,说,别看宁宁写得顺畅简单,她的布局形成于很多思考和功夫之下。我汗颜,也震惊:原来爹爹是我的知音!
一直想做老师,就是想,从上大学到现在,没变。昨天和玉宏哥哥聊起,他很高兴,那你可能就是我们第三代的李老师啦。我又一惊,是啊,爹爹,我竟然志向于你一生的身份职业。为什么不呢?我们是知音呢。
在墓上,程亮挽着流泪的我,又扭头对照片里的爹爹说,爹爹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宁宁的。我又落泪了。爹爹终于没有看到他疼爱的孙女儿带来的孙女婿。人生总是遗憾的是吧。
妈妈拉着我的手说,不难过,亲人活在我们心里,就没有离开我们。
是的,爹爹也“静静的躺在我的血液里”,没有离开。
7月17日 看图说话浓烈的夏日,早上不敢拉开窗帘,怕张牙舞爪的太阳光破窗而入。窗台上的葵花却很享受,已经逐一盛放。生平第一次养花,从葵花籽开始的!到豆芽一样的小苗,到半窗高,到现在已经快要顶住整个窗台了。每天都能看到她们长高,现在居然开花了,即使是意料之中,也惊叹不已。
![]() ![]() ![]() 还有新生命的消息!昨天2009年7月15号,Claudia和Samuel的第二个baby,Raffael出生了!我和程亮得到消息冲去医院,看到Claudia满面红光地坐在床上和她的妹妹们聊天,小baby在透明的小床上穿着天蓝色的连身衣,安静的睡着。他的头发是黑黑的,嘴唇很厚,鼻子很挺!还有小小的指甲和细细的睫毛,so sweet~
![]() ![]() 太神奇了。妈妈说,她把我生下来之后,盯着奕宁baby看了整整一个晚上,心里就不停地琢磨,怎么那么神奇呢?
大卫曾经对神唱:我的肺腑是你所造的,我在母腹中,你已覆庇我。我要称谢你,因我受造奇妙可畏。你的作为奇妙,这是我心深知道的。我在暗中受造,在地的深处被联络,那时,我的形体并不向你隐藏。我未成形的体质,你的眼早已看见了。你所定的日子,我尚未度一日,你都写在册上了。
我清楚记得Claudia怀孕时拍片发现子宫里那条线,极有可能威胁到胎儿的一条线,可能会致使流产,也可能婴儿出生是残疾的。教会一起为Claudia和肚子里的孩子祷告,祷告,祷告。再下一次拍片的时候,发现那条线不见了!给医生看之前拍的片子,医生也觉得是奇迹。所以Samuel和Claudia给baby取名Raffael,意为:上帝医治。
之后有一次星期天Claudia照顾小朋友,其中一个小朋友Joshua第二天开始出风疹,也就是说星期天就已经在传染了,Claudia和胎儿都有可能被传染,对胎儿很危险。我们又一次为母子祷告,感谢主,之后没有任何异样。现在Raffael已经顺利出生了!他在母腹中,神已经覆庇他了。他的受造奇妙可畏,让我们都亲眼看见。
God is Blessing!Amen!
6月6日 还有多少时间这个月可能是一辈子中最后一个考试高峰期。
一想到这个就打定主意要享受这个时间。
说起来真是惭愧,国内外的同学们早就在国内外社会大舞台上崭露头角,大展宏图了,我还在这里挣扎于考试和论文报告的海洋中。
但是就要上岸了。
还是有点依依不舍的。
有些事情一辈子只能有这么多时间。总是无条件支持我的亲爱的妈妈说,读书多好啊,你以后几十年想怎么工作怎么工作,读书基本上就这十几年。
哈,说起来,已经不止十几年啦。廿岁峥嵘,悄然而逝啦。
我是喜欢校园生活的。单纯,连压力都很单纯。不轻易,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难,但是丰富,像旅游,每个学科就像一片新鲜的地方,可能一辈子只有这几个月在这里踩踩,以后就再也没机会,或者没力气来了。
最烦最讨厌的民法刚刚考过,通过大吉!奥地利的法律系统真真严密啊,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只学了法典的一小小部分,已经一个个累得人仰马翻了。最后去旁听一个桀骜不驯、争议颇大的老师的课,一向蹦来跳去乱讲话开自己开学生玩笑的鸡窝头老师,回答完一个同学很偏门的问题之后,居然板起脸来,非常端庄地对大家说,民法是一座大宫殿,你们来到的这个地方,只是这座大宫殿里的一间很重要的大房间;这个大房间还有很多扇通往别处的门,你们也已经打开了几扇,往其他房间窥了几眼。这个大宫殿是足够神秘的,起码对我来说。
嘿,我听完这番话,对这位老师印象极大改观。一个尊敬自己学科的老师,已经让人尊敬了。
确实,每个学科都有它的魅力,有不同的人被不同的魅力吸引,就待留在那儿了,有些是扬帆远航,越行越远,有些是沉湎其中,越陷越深。其中的甘苦自知。
虽然已经够长时间了,还是喜欢这么简单的生活。作一个学生,守着一份小天真。 6月4日 给远处的,和远行的朋友最近有些朋友回国,或者即将回国,或者忽然听到很久之前回国的朋友的消息,或者听到了很多以前大学同学的消息。
人生无常。聚散无凭。情呢?友情。
上海的外婆明年就100岁了。前两天跟我们视频,语重心长地叫我们像爸爸妈妈学习,孝顺他们,“现在爸爸妈妈还年轻,你们想想20年后,30年后呢。要像爸爸妈妈对我一样,照顾他们”。外婆还叮嘱程亮以后孝顺我的父母。
外婆经历了100年,听不清楚了,看不清楚了,脑子是清楚的,跟我们说的,只是情。亲情。
我们能经历,能承受多少分散?分散在天涯的,牵着的,能紧紧抓住的,是情。弱了,断了的,也是情。
良辰美景虚设,更与何人说。独自旅游的时候,见识了风景,而无人可说的落寞,不要再有。
身在异乡为异客,一面是轻松,一面是惆怅。
每天搭公交车,从维也纳最大的公园中经过,正值夏初,浓浓淡淡的绿,似有似无的香,嬉闹的小孩,缠绵的情侣,自律的跑步的人。我盯着绿影里的绿,媚笑的乱花,努力了,但是没有找到感动。于是深深的怀念苏堤上的春天,天空下骑着破单车,掠过的我们。就像程亮怀念他在魏玛,正青春年少,散步在歌德散步的森林,对于他,极其稀少的有一刻的苦闷。
那样的时刻,也与我们分散了。能够感动自己的风景,不是联合国给的适合人类居住环境的第一名。隔了一层。那一层的情。
小时候多么看重分离,小学毕业的时候,中学毕业的时候(童鞋们,我认真保留着你们的留言本,才华横溢的你们),大学毕业的时候。那样的眼泪,撒过就没了。
多情自古伤离别,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琼瑶戏里最煽的,肯定是别离,以前有一阵已经很讨厌琼瑶了,不小心看到情人分别,还是边嘲笑边伤感。爱别离,再渲染可能都不为过吧。以前大院里住一个小女孩,当时上小学两三年级,多情早熟,很爱看琼瑶,每天!她妈妈一上班车,她就在车后面挥着小手绢,哭着喊妈妈。
我倒想有她的不知愁滋味的多情了。“天凉好个秋”,终究会被长叹,甚至是轻轻淡淡的一声叹息。这样的叹息,再晚一点吧,不要是现在。
之前Keh和Dorothy走的时候,LT趴在Dor身上哇哇大哭。我喜欢这样的率真。难过会哭,开心会笑,这种率真的能力,多少人已经失去了?
前两日,翻看别人的blog,发现,很久以前,很远的一个女孩,曾经因为我,那样不开心。整整一天,我的心都揪在一起,哑口无言。哑口无言也要说,对不起。
无心的过错。是,我们有很多,还有那些存心狠心的呢?那样多对不起,怎么说。
耶和华啊,你已经鉴察我,认识我。我坐下,我起来,你都晓得,你从远处知道我的意念。
我行路,我躺卧,你都细察,你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
我舌头上的话,你没有一句不知道的。你在我前后环绕我,按手在我身上。
这样的知识,奇妙,是我不能测的;至高,是我不能及的。
我往哪里去躲避你的灵?我往哪里躲逃避你的面?我若升到天上,你在那里;我若在阴间下榻,你也在那里。
我若展开清晨的翅膀,飞到海极居住;就是在那里,你的手必引导我,你的右手也必扶持我。—————大卫的祷告 诗篇139
我也做这样的祷告,祷告这样的情谊不离开。远处的,远行的你们,相信,无论在何处的天涯,这样的深情和保守不离开。
所有的过错能够被遮掩,眼泪被擦干,欢笑被珍藏;哪怕分别,那淡而不化的温柔,和情谊,不变,不会变。 3月9日 严重表扬需要严重表扬一下亲爱的老公
在家随便想想他的好,都鼻子酸酸
跟他顺口说说自己的大小愿望,他就真的全力帮忙完成
说要去泡温泉,两星期之后,没说什么话,就搞定此事,定位、借车、开车、邀请他人,一力承担
说要学车,立刻张罗问人、问价、问车、在网上查资讯,督促我安排时间计划
说要买一个健身球,隔两天有空了,就拉着我到商店里买来,没有打气筒,就呼呼地把大球吹了起来
跟别人一起运动,如果他玩得比人好,肯定倾力教授技术经验;如果别人比他玩得好,被杀得很惨,仍然兴奋得乐不可支,努力学习技术技巧
如果不小心惹我生气了,立刻承认错误,道歉,安慰,全套关怀,让我很快就抱着他脖子开心起来
总是很温柔地提醒我不要咬手指
不管我做什么,将要做什么,想要做什么,从他那里来的,都是支持和鼓励
对人那么真诚、心地那么单纯、对父母家人那么上心、对上帝的事工那么热心、对工作那么认真负责、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谁的不是、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我如果从哪里被小小委屈到了,他立刻就能用他那么宽广的心,让我马上释然起来
还有好多他的好
在网上看到Caylen的Vedio,周家的睡前祷告,小Caylen甜甜细细地跟上帝说,Thank you for Papa, Thank you for Mama, Thank you for Caylen, Thank you for friends...单纯的感谢那么动人,
我也要跟上帝单单纯纯地说谢谢,Thank you for Chengliang, Thank you for this wonderful husband you give me! 2月10日 朗读者最近看了。
一部关于“文学之美”的电影。可圈可点。
看完电影出门坐上公交车,想到电影后半段里,老妇人汉娜在狱中用稚嫩颤抖的笔迹写给她年逾中年的“kid”迈克的信,说,来点浪漫的故事磁带吧。我坐在车窗玻璃后面,看着外面亮堂堂的生活,禁不住笑起来。点题之笔。
好奇徐岱怎么评价这本电影。
是文学使人浪漫,还是浪漫的心点燃了文学?
奥德赛,盲诗人荷马第一句便唱到:告诉我,缪斯,那位伟大人物的经历……小时候第一次读到奥德赛的故事、伊利亚特的故事,知道这些雄浑的史诗、感伤的爱情、欲语还休的亲情竟然是被一个盲诗人吟唱而出,所受的震惊不亚于读到俄狄修斯与妻子重逢,阿喀琉斯的被射中脚踵时的内心激荡。
诗歌,是这样被吟唱的浪漫。文学,也是这样被年轻的声音、在爱情的驱动下,在影片中娓娓道来。文学,是片流刑地,踏足过的、为它哭过痛过狂喜过沉思过的,是会喜欢那些影片段落,不是身体的纠缠,不是欲望,是凯特莱温斯基的聆听的眼神,她的渴慕,她的眼泪,她真诚的羞涩和天真。
那些浪漫的故事、所激发的心深处的诗情,让那位以成熟女性的身体引诱青涩的少年、并且参加党卫军、因为“职责”导致几百个犹太人葬身火海的同谋,有了一切理由和背景,让她变得纤弱而感性,使人顿生同情。
但是!好的电影好的导演优秀之处在于他们的作为人的良心。电影所表达的同情和浪漫,在迈克孑孓一人在黑暗的奥斯维辛的背影下,在他的同学尖锐的质问声中,变得更有深意。这也是让影片跳出单纯爱情主题而步入更深思考空间的必须。
汉娜是被冤枉的——某种意义上。但是她仍然背负着罪恶,她不再声辩,而平静认罪,不仅仅是羞愧于不识字,也是她的良心,和她的可爱之处。她的遗托——破旧的茶叶罐里一叠无关数目的钱——是请迈克交给火灾事故的幸存者、那位眼眸深处浸满悲伤的中年妇人。
我喜欢那位《英国病人》的演员,还有扮演中年妇人的那位脸部线条无比刻薄的女演员,在阳光充足的房间里一席谈话的那场戏。两个老戏骨,导演特地刻画了他们两个人的眼睛。悲伤的、恳切的,和冰冷悲伤的而又不乏同情的。阳光释放了他们的心,释放了历史,释放了罪恶和仇恨。生命是可以坦然无惧的。
中年妇人把茶叶罐放在她全家人的照片旁边——跨越时空的重逢。照片里的人和茶叶罐的所有者都不在人世了,在世者的悲伤和回忆,依然氤氲。
文艺的力量,美和浪漫的力量可以给很多事,很多情,予以充足的借口;然而生命,仍然是永远值得尊重的,没有别的理由。
2月7日 半年前天晚上两个人回到家,当着对方的面穿衣打扮,他穿了羊绒大衣,刮了胡子。我穿了几百年尘封的裙子,化了个大浓妆,化完之后还问程亮,你觉得可以么?美么?他很认真看:美的。
我们去约会赴宴,约会对象是对方。
程亮预备的惊喜。在一区的一家西班牙餐厅,纪念半年前,我们的西班牙蜜旅。
是啊是啊,我们结婚半年啦!
Cantino餐厅居然在音乐博物馆的顶楼,所以餐厅里没有背景乐,只有摇摇曳曳飘上来的钢琴声,是楼下封闭起来的内院里,有人和三角钢琴,在昏黄灯下抒情。
餐厅里的侍者甲西装领带,戴着黑边眼镜,高大秃顶的中年人,是以美味菜肴而骄傲的神态;侍者乙着红色围裙,白衬衫,小领结,小小个儿,小小年纪,长青春痘,是勤快殷勤的讨喜的小伙计。
头盘之前,中年人先端上两盘餐厅样菜,给我们试试。是两片半熟的薄薄牛肉,娇媚地弯曲成花朵状,配以碎果仁、两片长得像豌豆苗,味道神秘清新的蔬菜,和Balsamico,淋了细细两圈,围绕绿叶鲜花,既成装饰,也是提味。
好的菜肴放进嘴里的感受是:它在你舌头上融化,消失,你的心也是。
值得一提的还有面包边上巨大的橄榄。橄榄的美妙在于它丰厚的油脂,以及吃完之后牙齿上的依恋。吃完仅有的两枚橄榄,我怅然所失,扼腕长叹。
我的前菜是羊奶酪和油炸菠菜小饼。象棋大小的小饼仿佛有萝卜丝在里面,依然保留脆和爽感觉的萝卜丝和温柔敦厚的菠菜泥悄然化解了油炸的热和腻,另配上军旗大小的山羊奶酪,酸和醇的感受是从唇齿,一直弥漫到喉管食道。
主食是常见的牛排。好处是配的蔬菜前所未见,尝所未尝。应该是各式的香料的原型,零零总总的,每样都有特殊的香味。
程亮和我回归到约会的兴奋甜蜜状态,时常停下刀盘,默默凝视,或者互相比较对方的盘中物好吃还是自己的好吃,或者讨论一下周末需要买些什么菜、之类的家常小聊。
吃完饭,两个人撑得摇摇晃晃,相互搀扶着离开餐厅,走的时候钢琴边的演奏者已经离开。
我们走在一区裸露的石子路上,我的高跟鞋快乐地当当响。我们走过琉璃光采的橱窗、疏落的草地、端庄沉默的一区的一个个老迈的建筑,走到公交车站,等着我们的4A,另一端的终点站是我们的家,那个不大而温暖的地方,我们的家。
结婚半年,是以为记。
2月3日 回来博客珍爱生命,远离博客。好像是王小峰的发明。
如果继续这样远离,好像废弃了一部分的生命力。
语言是有生命力的,毋庸置疑。问题是,怎样表达?
文字是一种,它的含蓄、优雅,或者明快、简炼,或者恢弘、磅礴。或者其他种种。
说话又是一种,它有呼吸、有形态、有情绪,直面听者。
博客是干嘛的,表达的。文字表达,看者自负其责。单向的。远没有现在流行之Facebook多互动、更直接。
但,排列、流动、跳跃,是文字的美,美了几千年。活了好几年的博客还负责喃喃自语,谁也不能抚摸每日心情,除了自己。自恋症吧。人人皆有,轻重缓急的不同。
越来越迟钝于说话,连打电话的事都拖拖拉拉。欠了好多通电话没打,慢慢就更加懒惰。小时候妈妈总是说:叫叔叔好,叫阿姨好,叫爷爷奶奶啊。然后我就叫了。真希望还有人能这样催我,打招呼啊。
还好嫁了一个喜欢说话的人,每天尚能敞开内心,嘻嘻哈哈。
特地还选了一个极度鄙视的专业“Marketing”,每一门课必须完成的任务是演讲。演讲必须的而且是与人合作:吵闹、生气、吹须拍马、安慰鼓励,全套的交往技巧;最后站在台上,装模作样、自信大方、侃侃而谈。然后教授点评,你微笑、颔首、谦虚,有时候得为自己申辩一下,最后对大家说,thank you for your attention.
总是有点没谱。虽然越来越脸部红心不跳泰山崩于前而妆不变,还是越来越想念那个窝藏的自己。
所以我找来博客。让手指头愉快地蹦跳,写的是最可爱的中文。如此简单的回归。
啊,按照写日记的格式,总是要陈述一下最近的生活。
嗯,结婚的感受是,妈妈是对的,结婚真好。每天和一个很可爱的、很喜欢的好朋友一起,两个人的时候开心,一个人的时候也是安定的。程亮最近迷上“比手划脚”,把德语词拆开变成几个中文字,不许说话,把这几个中文字比划出来让人猜。前天玩“卡布其诺”,想要比划出“卡”字,他把头卡在冰箱门里,在额头上“卡”出一个大包。
嗯,回家的感受是,爸爸妈妈真好,幸福宠爱加倍,多了一对爸爸妈妈。回到上海家里的程亮也很高兴,好像忽然变小,变成大个子的小男生,爸妈的小孩子、阿婆的小孙子。我记得妈妈有一次去看爷爷奶奶的时候说:爸妈在你们面前,我们都觉的自己还是小孩。我听到当时四十多岁的妈妈说这话,觉得特搞笑。现在我也这样啦,在外面装成大人,一回到爸爸妈妈家里,还是小女儿一个。我爸总是对其他人称呼我:“我的小孩”。哈哈。另外就是,爸爸妈妈的智慧深不可测啊,明白妈妈说的“年龄是你们永远无法超越的”。
嗯,考试的感受是:总会考完的,总会有个尽头。另外就是:考试决不是最重要的。
嗯,快要正式放假的感受是,什么时候可以睡到自然醒呢?可以滑雪么?我要泡温泉!!
嗯,维也纳冬天的感受是:很漫长的冬天,下雪的时候还是很令人欣喜的。我又一次看窗外的雪花看得出神,觉得那些大大小小的雪花,真的是迎着窗户涌来,好像跟我打招呼!忽然明白那句歌词“Edel Weiss,Edel Weiss, every morning you greet me”。
嗯,回来blog的感受是,很好。很好。非常好。
8月18日 蜜月中蜜月。好蜜啊。
先要向Tao姐妹道歉。完美的婚礼之后,忽然一点点不完美就让刚脱新娘装的我发飙了。仙女变巫婆,自己都有点吓到。程亮说,你刚结婚就这样啊。真是不应该。谢谢tao之后的理解和快速处理。
婚礼真是让我们很感动。父母从中国赶来,教会的兄弟姐妹全情投入,朋友们的祝福,特别是丹丹特地从荷兰赶来,还协助婚礼的装饰,好美。小细节:丹丹下了飞机还特地打电话来通知,让我放心。真是真是太细心太窝心了。不愧能够在学术道路上奋勇当前!
婚礼的细节太多,不一而足。照片为证。
蜜月好蜜。从Alicant下飞机,拿到车,开往Altea的路上,是热带稀树气候,昂然的山脊,光秃秃的几棵小树,在烈日下裸着红黄的沙土。我们怀疑走错到了非洲。沿路豁然出现大海,点亮我们的眼睛,从蓝色到绿色的浪漫过渡,在阳光下粼粼的光,是海的变换线条。就是我们想象中的地中海,一点不差!
到了Altea,找到了租住的海景别墅,惊恐的30度角下坡的停车位,充分展现了程师傅的车技。从游泳池旁的阳伞座底下摸到钥匙,走进房间,错落的空间、墙壁上的油画奔放的向日葵,都没有停留下我们的眼光,扑进眼帘的是整面墙的碧海!蓝天!
之后一周看海到无知无觉,还偶遇Altea一年一度的烟花节,就在窗口正前方绽放。最后两天的月光让我们痴迷,明而不媚的月,莹莹地悬在海面上空,一腔的柔情,款款落在宁静海的胸怀,掌起一壁的月光,在天,在海。白色的、柔软的、清澈的、端庄的。从海的东边,漫漫,移步至西。
海鲜,是程亮的节日。果蔬,让我疯狂。逛超市,便宜的海鲜,可恨的是太多品种的海鲜,让我们无所适从。不知从何下手,也可惜从前不好好学习烹饪,任凭各样虾蟹勾引我们的口水。
在Altea惊遇不是金华火腿胜似金华火腿的大猪腿,让程亮吃狂。极品是120欧元一公斤的著名黑猪健硕大腿,不舍得买。卖肉小哥身穿红礼服头戴小礼帽,居然还会说英语,笑嘻嘻的样子十分像赵建。哈哈。
还在Altea小镇逛到果蔬市场,所有的水果和蔬菜都比维也纳大一到两倍,肥硕,在日光下炫耀。眼睛里流出口水。看到巨大的无花果,我比手划脚说,买一个尝尝可以么?卖菜大妈直接甩手:自己拿,不要钱。
西班牙总让我们思念中国,国民性格、路况、超市的布置、店铺开放时间,等等等。幸福的是,我们可以看听不懂解说的奥运会,虽然永远是纳达尔在面部扭曲巨帅无比的打网球——西班牙电视台几乎只放本国运动员——偶尔也有优异的中国运动员的表现,让我们欢呼。
离开Blanca海岸最后一天,终于从小镇Denia出海,一上船,一干白乎乎的度假人,就跑到船头,脱啊,搽防晒霜啊,把身子一摊,晒呗。中午找了个小港湾抛锚,大家下船游泳。海水好咸,好蓝。然后barbicue.
海上晃啊晃,程亮一声不响,我说,亲爱的,你病了么?他说,没有没有,很好啊。下了船,上了岸,程亮忽然活蹦乱跳,终于承认,刚才确实晕了。
经历了这样的暴晒,我们差不多已经离蜜月目标——俩黑胖子——不远了。指日可待。
离开海景别墅,又上路了。一路走走停停。现在的窗口的橄榄树林铺远到山边。可爱的宾馆里点缀的都是设计产品。旁边居然是几家家具的showroom,让程设计师兴奋起来。
明天启程。巴塞罗那。下一个地中海西岸的惊喜。
甜蜜的岁月。
7月26日 待嫁,深夜祷告看到你们的留言,受宠若惊。真幸福,有你们。小霁,我不生气了。别难过了。享受暑假吧。
待嫁了,现在。等着出嫁了。
装修、父母的签证,陆陆续续告一段落,每天认真考虑婚礼,准备心情。时间越来越近,发现自己确实越来越紧张。情绪不稳。
每天祷告的时间是最安静的。上帝你给我平静。
婚礼请柬上的话是“我寻找一个稳定,一切旋转飞舞的圆心”。这是我从小到现在一直想着的。前两天跟乐怡——乐怡,舍不得你呢,怎么办,以后都不能跟你在我们巨大的厨房里偶遇或者相约聊天了——一起分享小时候的哲学思考的萌芽,我回想起,小时候曾有一天,坐在爸爸或者妈妈的自行车后座上,在寿春路上,我看到路边花坛里的美人蕉,小小的心里赞叹它的美丽;忽然一个念头:这朵花的美,从它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起,都在等待着我,这一天,这一时分,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到它,然后为它的美丽打动。它的生命,于是实现了唯一的目的。
慢慢长大了,当然了解世界不是绕着自己转的,自己的感受和想法也是飘忽不定。但是一直都有一个相信,相信必定有一个圆心,是所有星辰,所有花木,所有变迁,所有偶然,所有必然,所有有所谓无所谓的思想,所有发展,所有人,环绕的。这个圆心是稳定和永恒的。
“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然而神从始至终的作为,人不能参透。——传道书3:11”
上帝是我一直寻找的那个圆心。越是读圣经,越是坚持着,有时候甚至是挣扎着跟随上帝,越是能够有这样的印证:上帝是那个圆心,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个稳定。
每天消化在这个爱里。
和程亮相遇,然后在一起,每一步,特别是每一次艰难处,无论是他、是我、是我们,现在回头看,都是上帝一步步拉着我们的手走过的。对神的信心,对彼此的信任和了解,一直加深。
前段时间我想起曾经满长一阵子,每天晚自修从图书馆出来,坐上清寂的地铁,对着窗外的夜深,我的祷告。那么安心,为不知道在哪里的未来婚姻另一半祷告。上帝说,我要给你的,可不是你自己能够想象的。
程亮不是我想象中的佳侣,但是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这段时间,看着他忙得日渐消瘦,仍然兴高采烈地做着做那,让我感动非常。他的那些冷笑话,也越来越让我乐不可支。而他对上帝的信心,更是给我很大的鼓励和启发。
上帝是信实的。
Dorothy说,夫妻或者男女朋友,矛盾很难免;但是要记住,一定要有建设性地吵架。
金玉良言。
我们的矛盾可多了,好在总有人记得“要有建设性”;好在我们有神,我们可以祷告。
写了这么多,还有很多话。以后再说吧,要睡了,保护皮肤,做新娘。
感谢神,让我平静下来。
感谢神,让我能够用心灵和诚实爱你赞美你。
7月7日 结婚(第一场)6月29日,在程亮旧公寓粉刷,打扫。
6月30日,凌晨0-2点。
绝望地站在衣镜前,小电扇气喘吁吁,燠热。无数上衣,找不到可以配漂亮裙子的一件。乐怡仗义拔刀——不是啦,是仗义借裙——借了一条连衣裙。告以段落。
乐怡走了,找不到可以配那件裙子的内衣。气喘吁吁,试了无数件,找到一件。然而!它的配件又找不到了。
已经要晕倒了,放弃,洗澡睡觉。
6月30日,7点半。
闹铃大作。打开窗帘——下雨了。
洗头吹头发,5分钟的妆。出门前找到配件。8点半在警察局,等Sammuel,给爸爸妈妈办签证。大雨。Samuel没有出现,自己进去问,发现材料不全。给Sammuel打电话,说他不用来了。他说,在附近某地等我。我到了某地,找不到他。大雨。等待。再打电话,不通。等待。sammel打来电话,我找到他的车。他驱车去民政局。
路上。跟Sammuel 道歉,让他白跑一趟,Claudia和Simon只能搭地铁去民政局。他说没关系,紧张很正常。Claudia和他去登记的那天,迟到一个小时!他以为Claudia再也不会出现了。其实,当时,Claudia坐在家里的浴缸里为没有卷好的头发哭呢。听了这个故事,我感觉好多了。
程亮打电话来,问到哪里了。一接到电话,我就流了两滴小眼泪。跟他诉诉苦,他说没事没事,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看你都不会迟到,多好啊。
10点。在民政局,见到程亮。朋友们陆续到了。我冒汗,喘气,心跳不匀,一直想哭。
10点40。仪式开始。穿得像古装剧人物的官员,问你们愿意么?愿意愿意!来签字吧。签字签字。戴戒指吧。读了法条。你们可以接吻了。我宣布你们为合法夫妻了!
雨停了~
大家一起去美泉宫拍照片。元梅拍照好专业。美泉宫很美。我们笑嘻嘻。
吃午餐,好吃的广东菜,肚子圆圆。
Janos, 程亮的朋友,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是,一天的宝马敞篷,他是司机。点吧,想去哪里?
去坐船吧,我说。开车去Duernstein,敞篷打开,新鲜的阳光,有时候240时速的风。程亮说,Janos,我们去乡下的路开,不要高速路,开慢一点点。
到了Duernstein,看到船开来了!!手拉手沿着多瑙河跑,赶上船了!
两个小时,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考虑,什么签证材料都不准备,什么装修步骤都不想,什么Budgt都不算,什么婚礼请柬、程序都不想,什么作业论文都不思考,什么脱排油烟机都不设计。就两个人坐着,互相靠着,说无聊的话,懒洋洋,看云看山看经过的一个个远古的城堡。
是我们这几个月来最奢侈的时候。是什么都不做。
Melk,停船,Janos在那里等我们了。吃了当地的蛋饼。回维也纳。路上又一阵子,飙到240。音乐好听的。
想吃牛肉。晚上在MQ的一家餐厅,吃牛排。目前吃到的最好吃的牛排。Saftig! 鲜,香,嫩。
吃饭的时候,跟Sammuel打电话约好明天去警察局的时间。
吃饭后,去程亮旧公寓,继续打扫,明天退房。又下雨了,冒雨回宿舍。
下午的时候刘冰和刘峰已经帮程亮粉刷好厨房和厕所。程亮搬一堆旧公寓剩下的东西去新家——其实是工地——睡觉。
结婚第一场,End。
梦一样。
PS. 谢谢你们的祝福!小小的blog蓬荜生辉~~
欢迎在欧洲的朋友8月6号来维也纳参加我们在教会里的婚礼——对我和程亮来说真正的婚礼。如果你们来,先邮件告诉我地址,我给你们寄请柬去!
12月和1月在中国也有婚礼。到时候见!亲爱的们。。
6月25日 生日快乐生日。 昨天搭火车去教中文之前,在火车站附近的超市买蛋糕。忽然超市的天棚上噼里啪啦,是冰雹,宣泄的冰雹,要把超市砸烂。付了钱,不能出门,暴雨加冰雹。几分钟之后,路上就有一条颇为壮阔的小溪。 难道是世界末日么?好在在超市,东西很多可以吃还可以用,我这么想。生日为末日,也不错,我又这么想。可惜离结婚还有一个月。我又这么想了想。 是的,冬冬,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要结婚了。 妈妈照例在生日这天,写了一篇长长的文章给我,祝福我,爱我,还中肯地给了很多关于婚姻的建议。 晚上他笑嘻嘻的给我一个镜框,真的是一幅他画的简笔画。惊喜。
又对亚当说: 婚姻不容易,但是我们被上帝带领,有信心。 最后谢谢朋友们的生日祝福。每次想起你们,都让我笑。 6月15日 Never let me go这是石黑一雄的小说,中文名是,千万别丢下我。
博儿寄来,是生日礼物,扉页赠言是嘻笑的“never let you go”,短短一言让我心头大震。
小说的故事很简单,漂亮的是作家讲故事的方式和节奏。
英国的一所学校,看起来非常正常,学生们带着小朋友质朴正常的小奸小滑一起长大。学校的老师最重视的是学生艺术的造诣,每年都有神秘的夫人来收取学生的优秀艺术作品,诗歌、绘画、装饰品。
三个主角凯茜,露丝和汤米在学校里成长,友谊、爱情。淡淡的矛盾心情。
长大后,大家知道了,他们是克隆人,他们的命运是捐献器官,直到死去。尚未捐献的克隆人是那些捐献者的护理。凯茜护理陪伴了露丝和汤米的最后时日。露丝临死前向汤米和凯茜道歉,抢走了他们的爱情。凯茜和汤米一起寻找儿时的神秘夫人,想要用爱情推迟捐献,赢得更多时间。已经年迈的阿姨说,你们误会了,我们没有这样的能力。
汤米在最后一次捐献之后也死了。故事结束了。
石黑一雄是英裔的日本人,持着英国人的优雅严肃和日本人的细腻冷静。笔触干脆甚至是犀利,冰冷的温情和男性化的简洁叙述,偏偏对女性的心理描写细致入微。客体化的性描写让我回忆起高三时读村上春树的悸动和寒心。朴素故事里面的隽永情致,在我尚未回神之际,已经让我深深眷恋。
眷恋什么?就像小说的点题之笔。凯茜在儿时某时,拥着一个枕头,伴随着“never let me go”的旋律在空荡荡的寝室,翩翩而舞。被偶然经过的夫人看见,让她热泪盈眶。在夫人眼里,凯茜所怀抱的是她内心知道无法挽留的世界,她正抱着这个世界恳求着,千万别丢下我。
好艺术让人鼓起生命的勇气。这是一个不变的标准。虽然小说用不可挽回的忧伤结束,我们不能责怪主人公的隐忍和安静,让我们深思和珍惜是正在怀抱的这个世界,生命的温暖和价值。 4月25日 米兰抱着必死的决心——从米兰回来的第一天就有法律考试——兴奋地去米兰,看程亮他们公司设计的厨房的premiere和米兰家具展。
在飞机上兴奋过度,把咖啡泼到程亮的粉红毛衣上。
展示厨房的showroom里人潮汹涌,设计师程亮先生也非常满意,时不时演示和介绍一下厨房的独具匠心之处,要不然就是坐在showroom的角落深情地看着这个花了他们公司四年心血的作品。
意大利菜名不虚传,从一个以粗犷油腻的猪扒和烤蹄膀为特色菜的欧洲城市来到米兰,只能啧啧赞叹。精致、有创意、注重原味、品种多样、新鲜海味。口舌和胃袋都幸福地被米兰降伏。(真的,我听见它们幸福的呐喊!)
时装。大街小巷里,破烂地铁上,每个女生都好看极了,衣服搭配得好极了,配饰得体极了,风格突出极了。
国际家具展,脚会断,审美会疲劳。勇猛的设计师还在勇往直前。家具、厨房、卫浴。我们只看了四五个展厅,在最后一个厨房,我已经就义了,横在沙发里,程亮还在信步,时而低头沉思,时而仰天微笑。
所以这是一场饕餮,美和食。让我哀哭切齿的唯一一项,没有穿平跟鞋! 4月11日 稍息稍稍休息一下,今天。
这两个礼拜一直像跳跳糖一样在黑暗里爆破,跳啊跳;就在这个时候,春天到了,要稍息一下,看窗前的花和阳光,沉默的灿烂的绽放。
上周终于去滑雪。计划了整个冬天,不是有风暴就是没时间,身为业余滑雪教练的我的中文学生Thomas,终于在这个滑雪季度的最后一个周末,成功组织了中文班的滑雪春游活动。
春天的Semmering绿意盎然,滑雪道仍然在一半人工雪的支持下,坚持在阳光下闪人眼目。
走近滑雪场的一刹那让我想起小时候,每年第一场雪的兴奋。
Thomas的耐心十分感人,教导方法的正确,让我和程亮很快掌握了最重要的刹车和摔倒技巧,当然还有如何转弯。
滑雪其实就是释放重力势能的运动,从山顶滑下来(当然,我们在相对慢道上滑下来的)的时候,在不同的地形、坡度和宽度上,需要不同的方法控制方向和速度。
出于技术薄弱的原因,我常常控制不了自己的速度,也就是说,完全被地心引力控制了。每次这个时候,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加速度越来越快,不是滑下来,而已经开始腾空飞翔的感觉。
于是开始害怕和兴奋。风鼓起衣服,整个世界都是滑雪板和雪地摩擦的声音。可能这个过程只有几秒的时间,但是害怕以及兴奋感觉的巨大,让时间和心脏都凝固了。
这时候需要刹车的技巧,速度不会一下子减下来(Thomas和Doris可以跳刹,从高速到静止),仍然飞驰着,但是慢慢在减速,直到停住。
失重和驾驭,是滑雪的感受,当然,失重的感受比较强烈,对我来说。
有时候也有失重的感觉,在生活和情绪上。又害怕又兴奋,这时需要转弯或者刹车,不可以立刻停下,也要慢慢停。
能够自制,比享受失控的兴奋,更有成就感。
拉美是一团印象。马尔克斯恰如水之于巧克力感官回忆录是全部来源。
这学期和几个拉美人合作写报告。刚开始不久,一口白牙的拉美组长就回委内瑞拉干嘛去了,剩下两个拉美人,一个在交报告前一天不仅生病,而且扬言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放了大家的鸽子;另外一个胡子拉碴的,又放了我的鸽子,害得我咬牙跺脚给他国外手机(他居然来维也纳不买张电话卡!)号码打电话——还没找到他。
胡子拉碴的是个能干人,熬夜把所有内容整理、排版,凌晨发给老师,同时转发给我们。
抬头一句,hi Christoph! 我想,这个Chiristoph是谁啊,再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冷气——这个Chris是我们的老师呀!
拉美人真是热情洋溢啊,直呼其名也不要对老师吧!这是维也纳呀,你在名字前面不加头衔已经是大不敬,还直呼其名呢!
稍息完毕,立正!
该干嘛干嘛去啦。 |
|
|